
(1984年10月12日,杜士学查看当天邮递送达情况)
我叫杜士学。照片上这个人是我。
1984年,我十七岁,每天在河南新乡骑着一辆绿色邮政自行车,跑二十八个村送信。
那辆自行车早就不在了。可前几天我在村里教一个老太太用手机跟孙子视频,她对着屏幕喊“奶奶能看见你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它。
四十二年,就这么过去了。
“小杜,有我家的信没?”
1984年,我推着那辆自行车走进河南封丘的乡间土路。每天往返近百里,暴雨天自己淋透也得护住邮包,雪天车轮陷进泥里,就背起邮包徒步走。
那时候,一封信就是一家人的盼头。乡亲们总守在村口,听我自行车铃铛响。远远看见就喊:“小杜,有我家的信没?”没有也不失望,拉着我喝水,往我手里塞苹果。
就这么跑着跑着,我跟这片地、这些人,就分不开了。
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爹”
九十年代,固定电话开始进村。1993年全县搞数字程控电话建设,我们全员下到村里,立杆、架线、布线。自带干粮,就地吃住。冬天爬杆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到了夏天,线杆又烫得手不敢摸,工装上全是汗碱。
没人喊苦。
第一个村子接通那天,一个老大爷颤巍巍地拨通儿子的号码。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爹”,老爷子的眼泪顺着皱纹就淌下来了。
我站在旁边,心里就两个字:值了。
雪夜,捡枯枝生火
1999年邮电分营,我到了中国移动。
刚起步那会儿,困难重重,外面有人说我们“玩不转”。我们不信邪,一个村一个村地建塔、铺网。没路就踩出路,没条件就创造条件。
最难忘2006年冬天。为了赶在春节前让东王村用上新信号,我们连夜施工。雪没过膝盖,手冻得握不住工具,没有一个人说“撤”。车陷在路上了,所有人下车推。到了田间基站,冷得骨头疼,我们捡来枯枝生了一小堆火,围着取暖。待到天边泛白的时候,割接完成了。
撤?不可能,因为那时大家心里就一个念头:基站早点开通,群众早点用上。
那些年,一座座基站在封丘立起来了。当年等信的地方,有了满格的信号。
村里的事,一件一件办
2021年,我有了新任务——到潘店镇大辛庄驻村。从建基站变成驻村帮扶,干的还是跟群众打交道的活儿。
我挨家挨户摸底,把村里能出去打工的劳动力登记造册,帮他们对接务工机会。现在全村37名脱贫群众在外面稳定务工。随后,又为16名跨省务工群众申报交通补助4700元,为4名困难学生申请助学补助9000元。
事不大,一件一件办。村民慢慢就不把我当外人了。
我还在这片土地上
前些天,跟孙子视频通话的老太太挂了电话,抓着我的手不放,就像当年在村口等信的那些人一样。
四十二年了。当年骑的那辆绿色自行车早锈没了,可我觉得,我还是那个在乡间土路上骑着车的人。只是路比以前好了,信号满格了,千兆宽带进了农家,数字乡村平台也立起来了。当年盼信的人,现在随时能视频团圆;曾经不会用电话的老人,如今也能刷手机看新闻了。
这些以前不敢想象的画面一一出现时,我还在这片土地上,这感觉,挺好。
(作者:杜士学,现任中国移动河南公司新乡分公司封丘县潘店镇大辛庄村驻村第一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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